4月24日,美国根据对伊朗的制裁法令,把中国民营“茶壶”炼油厂恒力石化等5个企业列入SDN清单;5月2日,中国根据《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》,规定中外企业对美国制裁“不得承认、不得执行、不得遵守”。这意味着中美经济斗争进入新的层次。如果说贸易战、关税战是从防御转入相持,科技战、制裁战可以看成从相持转入反攻了。
“特别指定国民清单”(Specially Designated Nationals and Blocked Persons List,简称SDN清单)是美国对企业实施的最严厉制裁措施。列入清单的可以是受美国制裁的个人、组织、企业和船舶,以及参与恐怖主义或贩运毒品等非法活动的主体。一旦被列入,这些主体在美国管辖范围内的资产将被冻结,美国个人和机构也被禁止与其进行交易,包括任何以美元结算的交易。非美国金融机构若与SDN清单主体进行重大交易,也会面临极高的次级制裁风险。SDN实体拥有50%(包括加起来超过50%)以上的实体自动受到制裁。
SDN清单诞生于1963年,远早于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1997年推出的“实体清单”(Entity List)。与后者相比,SDN清单的覆盖范围更广、力度也更强。实体清单主要限制美国技术和产品出口,SDN清单则直接切断金融联系,涉及交易、投资、结算等各类经济活动。
另一方面,中国的《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》出台5年了,这是第一次使用。可能在对伊朗暗示中国会继续购买伊朗石油,美国制裁与否都会继续。据说以前后果中国企业遵守美国禁令,结果一夜之间四大行都把相关企业的账户冻结,弄得老板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理。这一次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。
美国制裁令和中国阻断令都在中美峰会前不久,双方都在布势占点。这一回合的厉害和进攻性就在于长臂管辖。
美国的长臂管辖不言而喻,但中国阻断令也包括“中国管辖范围内的外国企业”。外资的中国分支当然要受到管辖,但如果花旗银行的美国或者欧洲分行参与对相关企业的制裁的话,他们在中国的业务和分行是否会受到影响,就要看中国检察官和法院怎么解释阻断令了。
而且现在中国的长臂管辖有实力了。立陶宛以为中国拿它无可奈何,结果发现中国的大网无所不在。日本刚上榜的军工企业也感觉到了,而日本的财团制使得“一人被制裁,全体都遭殃”。
中美之间互相制裁,来回绞杀,最后会是什么结局?
不定性就是中国阻断令要达到的效果,至少不能让美国随心所欲,把制裁武器化。
接下来,中国对阻断令如何执行、美国对中国阻断令如何反应是关注点。双方都有控制冲突无限升级的愿望,但也不能坐视自己法令被无视的问题。悄悄眼开眼闭是一个选择,另一个选择就是在峰会上妥协,双方同时撤下相关企业。
根据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(Office of Foreign Assets Control)官网数据,目前与制裁对象相关的条目已超过1万7000个。上海国际经贸合规法律服务平台统计显示,截至今年2月28日,SDN清单中涉及的中国实体共有1087个。
中国企业被列入清单的原因有多种,包括违反伊朗石油禁令、涉及新疆或香港相关议题,以及协助俄罗斯军工业等。近期新增案例多与伊朗石油交易相关,包括4月24日恒力石化被列入清单。5月1日青岛海业油码头有限公司等13家企业也是因此上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