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巴奴业绩这么好,为什么上市那么难?
巴奴火锅,三闯港交所。
近日,巴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再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材料,这是巴奴第三次冲刺港股上市,此前分别于2025年6月和12月递交的申请,均因满6个月自动失效。
最新招股书显示,2023—2025年,巴奴营收分别为21.12亿元、23.07亿元、28.46亿元。年内利润分别为1.02亿元、1.23亿元、2.06亿元。
这样的增长速度放在任何一家传统企业身上,都算优秀。然而巴奴对上市却表现得很急迫,连续两次在招股书失效后的次日,火速重新提交。
在业绩向好的情况下,巴奴为什么这么急?
一、“高端火锅”与业绩增长的二律背反
首先不能忽视的是对赌协议带来的压力。
招股书披露,巴奴与天使轮及A轮等投资方约定,若公司未能在 2029年12月1日前 完成合资格的港交所上市,投资方有权要求巴奴按照 年化8% 的利率,回购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份。
截至2026年4月30日,巴奴的赎回负债累计已达3.27亿元,而其持有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为7548.3万元,压力可想而知。
其次,巴奴的业绩虽然在增长,但增长的可持续性可能已经面临风险。
在招股书中,巴奴将中国火锅市场按人均消费水平划分为高品质、中高品质和大众三个细分市场。
巴奴是高品质赛道的代表,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资料,按收入计,巴奴是2025年中国品质火锅市场最大品牌,市场份额约为3.6%。
简单来说,巴奴走得是高端路线。
最新数据显示,巴奴门店网络已覆盖全国57个城市,门店数量达到200家,并且全部为直营。
相比之下,海底捞截至2025年年底,共有自营门店1304家,加盟门店49家。
客单价方面,巴奴2025年顾客人均消费为139元,海底捞为97.7元,呷哺呷哺人均消费价格为51.5元,根据《中国餐饮发展报告2025》,火锅行业2025年人均消费为77.1元。
和其他行业的高端品牌一样,巴奴在规模上相对克制,希望靠溢价来盈利。
然而,与高端定位似乎有所偏差的是,巴奴快速的业绩增长可能来自“以价换量”。
价格方面,招股书显示,2023年—2025年,巴奴整体顾客人均消费分别为150元、142元、139元,门店平均每日销售额为59766元、52667元、54278元。
数量方面,2023—2025年,巴奴服务顾客总量分别为1432.8万人、1682.7万人、2131.6万人,翻台率则分别为3.1,3.2、3.6。
此外,从门店数量上看,巴奴在2023年年初门店数量仅有86家,到2025年年末便增长到了200家,扩张速度大大加快。
招股书中更是直言,其预计于2026年至2028年期间,每年将分别新开设约52家、61家及64家巴奴门店。
可以看到,巴奴在报告期内的业绩增长,可能并不是靠“卖得贵”赚来的,而是靠“规模效应超出固定成本”挤出来的。
然而在连锁餐饮行业,规模和质量可能永远是鱼和熊掌的关系,门店规模扩大,给巴奴带来业绩增长的同时,也带来了一些副产品。
首先是单店业绩下降,2025年底的门店数量比2023年增加了将近一倍,但门店平均每日销售额却从5.98万元下降到了5.43万元。
其次是费用成本上升。招股书显示,从2023年底到2025年底,巴奴的正式员工数量从1604人增加到了2106人,增加了502人,兼职员工却从1111人增加到了4127人,增加了3016人。
相当于巴奴每招聘7个新员工,只有1个是正式员工,其他6个都是兼职员工。
即便做到这种地步,巴奴的员工成本占总营收的比重还是从30.1%上涨到了32.8%。
从营销费用上看,2023-2025奶牛,巴奴的广告及推广开支占总营收的比重从3.6%,上升到了4.4%。2023年每1块钱的广告及推广开支可以带动27.78元的收入,而到2025年则只能带动22.73元的收入。
此外,巴奴一直坚持的“产品主义”似乎也开始出现漏洞。
今年1月,南京市栖霞区某巴奴毛肚火锅门店被检测出橙子农残超标2.8倍,遭到南京市市场监管局通报。
说到底这是规模效应无法弥补单店效率下降的结果。
资本市场常常将连锁餐饮的估值逻辑简化为“单店效率×门店数量=公司估值”。
对于品牌商家而言,最理想的情况是保持单店效率的同时,持续进行门店扩张。但放眼整个行业,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2020年之前的海底捞。
2020年以前,海底捞能在门店数量快速扩张的情况下,将翻台率维持在4-5之间。这一方面得益于海底捞的品牌效益,另一方面也可能与房地产黄金期购物中心数量猛增的红利有关。
然而即便是海底捞,增长势头也在2021年以后戛然而止,翻台率下滑,单店效率失守。
公开数据显示,海底捞2025年的业绩为:收入为432.25亿元,同比增长1.1%;核心经营利润为54.03亿元,同比下降13.3%;净利润为40.42亿元,同比下降14.0%。
这可能意味着以规模换业绩的效果,是有天花板的,连锁餐饮的门店数量一旦达到某个界限值,继续扩张的边际效益就会持续减少,甚至降低为零。
同时,高端火锅的故事其实很难讲下去,巴奴要可持续增长,或许需要新的商业叙事。
二、火锅,统一不了消费者的胃?
餐饮品牌和一般消费品一样,走高端化路线往往需要回答一个问题:附加值来自哪里?
上海新荣记一顿饭人均消费超过千元,却需要提前预约才能吃上。这背后无论是“黄金脆带鱼则只取东海小眼带鱼最肥美中段”的选材标准,还是米其林大厨20年烹饪功力都是难以复制的附加值。
相比之下,以巴奴、海底捞为代表的连锁火锅,食材是中央厨房集中供应的,底料是专业工厂批量加工的。
连锁模式导致整个过程缺乏生产加工环节的附加值,吃个淮扬菜还能欣赏一下厨师的刀工,吃火锅就只能自己煮,这就使得高价火锅很容易让消费者有“不值”的感觉。
所以我们看到,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买食材自己在家吃火锅,而不是去火锅店。中金公司数据显示,仅在2026年4月,火锅食材销售额同比增长18.6%,销售量同比增长18.1%。
巴奴虽然在食材品质上尽可能做到了极致,但这可能并不足以支撑起高端叙事,特色食材已经成了火锅品牌的基础能力。
海底捞频繁推出“限定食材”,如云南高山龙竹甜笋、乌蒙山水果清芹等,潮汕牛肉火锅则追求“从屠宰到上桌不超过4小时”的黄金时间,在一些核心产区甚至能缩短到1小时内。
因此,高端火锅的叙事,可能很难有长久的说服力。
当然,整个火锅行业其实远未到天花板。
沙利文发布的《2025年中国火锅行业研究报告》显示,2025年中国火锅行业市场规模已达约6.6千亿元人民币,预计2030年将突破万亿元,行业在品牌化、连锁化和高质价比趋势下仍具有广阔发展空间。
同时,火锅行业的集中度仍然很低,2025年前五大参与者仅占总市场份额的7.9%。
但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,头部品牌的扩张却纷纷受阻。
海底捞业绩下滑,巴奴客单价失守,太二酸菜鱼大面积闭店,打算改行去做川菜,呷哺集团为亏损头疼,凑凑火锅在部分城市的门店已经清零。
细看这些品牌的门店,食材、味道、服务比之它们的巅峰期其实并无多大变化。
既如此,为何又会陷入增长瓶颈呢?
真相或许是那个最残酷的答案:消费者吃腻了。
中国人在饮食上的选择实在太多了,论菜系,有鲁菜、粤菜、浙菜等八大菜系,论烹饪方法,煎炒烹炸煮各有特色。
这些都决定了,中餐品牌可能很难像肯德基麦当劳那样,凭借单一的爆款产品和口味,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越活越好。
海底捞曾经凭借服务上的差异化创造了增长奇迹,巴奴则把毛肚做成爆品,吸引了许多对食材挑剔的顾客,但这些爆点都不足以统一所有消费者的胃口。
在这些头部品牌遇到瓶颈时,很多入局不久的新玩家却风生水起。
比如有着“火锅界蜜雪冰城”之称的围辣小火锅以25-30元的人均消费精准锁定下沉市场,一年开出了超过800家门店。
再比如新锐火锅品牌“言青山”,以“健康”为核心定位,主打以菜籽油等植物油为锅底的清油火锅,成立半年内已在全国17个省份布局超60家门店。
因为国人的味蕾足够挑剔,所以火锅行业可能很难形成一家独大的“餐饮帝国”,更多的是新势力取代旧势力的轮回。
新品牌的崛起,与其说是对旧巨头的颠覆,不如说是在消费趋势切换的窗口期,快速承接了被头部品牌‘教育成熟’却又渴望新选择的顾客群体。但这种窗口红利同样有期限。
事实上,餐饮界有一句老话:“三年一小洗,五年一大换”,这几乎成了中餐行业无法逃避的魔咒。
在海底捞和巴奴们火起来之前,这片土地上其实就已经出现过“红高粱快餐”、谭鱼头、小肥羊等各具特色的品牌,它们有的定义了“网红餐厅”,有的推出了万人空巷的爆款,还有的将菜品打磨到极致。
但在时间的洪流里,它们都没有成为常青树。
从这个角度看,巴奴的可持续发展可能并不在于高端与否的定位之争,而在于能否源源不断地进行产品和服务创新。
这不仅是对单一爆品的打磨,更是对系统性创新能力的持续构建。
坦诚地说,巴奴面临的挑战并不特殊——对赌压力、效率瓶颈、品牌叙事老化,几乎是所有从“明星企业”迈向“长青企业”途中必经的阵痛。
真正值得关注的,是巴奴能否将这些压力转化为组织变革的动力。它曾用“产品主义”撕开了一条不同于海底服务的差异化路径,这份对食材的敬畏和偏执,本身就构成了穿越周期的根基。
我们相信巴奴可以在挑战中找到自己的答案,毕竟,一个愿意为了“一片毛肚”死磕二十年的品牌,值得市场多给它一些时间和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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